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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园

摘要:我家的城东老房子前面曾有一片绿油油的菜园。

我家的城东老房子前面曾有一片绿油油的菜园。所谓的菜园本是一片建筑用地。这片建筑用地原是规划建市场的,大约五亩多,就在这片住宅小区的中央。但不知为什么市场一直没有建起来。邻里街坊很多是从农村洗脚上田搬进城里的,种地的技术还没丢,也一直不愿丢,正手痒痒地想找块地“重操旧业”。说不清从哪年哪月哪日起,也不知是谁开了头,在这片荒地上开辟了第一块菜园。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各家各户都在自己门前开垦了“一亩三分地”,纷纷种起了菜。

绿油油的“一亩三分地”一直是母亲心里的宝贝。她下班后总是乐于放下粉笔拿起锄头,买籽运土犁地除草、播种浇水施肥收获,就算再忙她也不亦乐乎。此处生蒜,那里芥菜,南角种蕃茄,北角种白菜,她排兵布阵,运筹帷幄,从不浪费半厘沃土肥水。在母亲眼里,绿油油的菜园早已是她必须照料好的第五位家庭成员,而每天餐桌上新鲜无害的蔬菜则是这位家庭成员从未间断过的无偿回报。

绿油油的“一亩三分地”也留下了我许多美好的童年回忆。那时候邻里邻居有一大群同龄小孩,课后或假日里就相聚在这片“百家地”,捉蚱蜢、捞蝌蚪、玩游戏……不到晚上蚊子在每个人的头上绕成一顶“高帽”、家人喊到喉咙起火的时候绝不回“笼”。不过,深得家人“恩宠”的几个屁孩,有时还可以“说服”大人晚上陪着到菜园里捉萤火虫,旁边自然也跟着几个未受“恩宠”却偷偷跑出来的屁孩。我们这代90后的童年时光还没有被游戏与网络完全吞噬,这片菜地真真实实洒满了我的金色回忆。记得那年父亲好不容易把单位的相机借回家来,绞尽脑汁地想让我站在菜园里拍照留念,我偏偏死活不肯。要是知道日后会与这菜园子分离,这片乐园式的菜园会消失,再不情愿我也会拍一张的。为此,至今或多或少都感到有些遗憾。

不知什么时候,在这片菜园的位置,一栋栋商品楼拔地而起,用它庞大的身躯遮挡住四周矮平的民居。从那以后,家门前的菜园真的消失了,再没有人匆忙下班只为给鸡鸭喂食,再没有人端着饭碗还惦记着还没浇的菜。不久,我随父母进行了人生的第四次搬家,从城东搬到城西。从此,每天出门第一眼见到的,不再是让人心烦意乱的泰山压顶般的庞然大物,倒有些眼不见心不烦之幸。

菜地的消亡在某种意义上也标志着我童年的结束。现在家人蜗居在商品楼套间里,阳台虽小,但全是父母用泥土与种子孕育出来的杰作,从楼下望去竟也不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突然有一天,我躺在沙发上迎着阳光凝视这一簇簇绿,恍然觉得城东老房子门前的那片菜园还没有消失。在商品楼这狭小的夹缝这一簇簇绿里,记忆中的那片菜园如同新生。这种感觉,我说不清是可悲抑或可喜,不过身在异乡紧张求学的我,闪念过后自然也不多作计较了。权当以此文记录我菜园式的童年,也当作怀念城东老房子那些陪伴我走过童年的绿色缤纷吧!

(作者:尘晓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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